研究专书综述,刘安及宾客著述考略

一、汉代典籍的著录情况
目前所见到的汉代典籍著录的刘安等人的著述文目计有20种,其中刘向《别录》《列仙传》者各一种,《汉书·艺文志》者九种,《汉书》人物传者三种,高诱《叙目》一种,今依次分录如下:1、《淮南九师书》十二篇,刘向《别录》:“淮南王聘善为《易》者九人,从之采获,故中书著曰《淮南九师书》。”2、《鸿宝万毕》,刘向《列仙传·刘安》:“汉淮南王刘安,言神仙黄白之事,名为《鸿宝万毕》,三卷,论变化之道。”3、《淮南道训》二篇,《汉书·艺文志·六艺略》易类班固自注:“《淮南道训》二篇,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4、《琴颂》,《汉志·六艺略》乐类:“淮南、刘向等《琴颂》七篇。”5、《淮南内》二十一篇,《汉志·诸子略》杂家类:“《淮南内》二十一篇,王安。”6、《淮南外》三十三篇,《汉志·诸子略》杂家类:“《淮南外》三十三篇。”师古注曰:“《内篇》论道,《外篇》杂说。”7、《淮南王赋》八十二篇,《汉志·诗赋略》赋类:“《淮南王赋》八十二篇。”8、《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汉志·诗赋略》赋类:“《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9、《淮南歌诗》四篇,《汉志·诗赋略》歌诗类:“《淮南歌诗》四篇。”10、《淮南王兵法》若干卷,《汉志·兵书略》兵权谋类班氏注:“《伊尹》、《太公》、……《淮南王》二百五十九种。”11、《淮南杂子星》十九卷,《汉志·术数略》天文类:“《淮南杂子星》十九卷。”12、《内书》二十一篇,《汉书·淮南衡山济北王传》:刘安“作为《内书》二十一篇”。13、《外书》若干卷,《汉书》刘安传:“《外书》甚众。”14、《中篇》八卷,《汉书》刘安传:“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余万言”。15、《颂德》一篇,《汉书》刘安传:“初,安入朝,……又献《颂德》及《长安都国颂》。”16、《长安都国颂》一篇,见前。17、《谏伐闽越书》一篇,《汉书·严助传》“闽越复兴兵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上书以闻。上多其义,大为发兴,遣两将军将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上书谏”止。18、《离骚传》一篇,《汉书》刘安传:上“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19、《枕中鸿宝苑秘书》若干卷,《汉书·刘向传》:“上复兴神仙方术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书言神仙使鬼物为金之术,及邹衍重道延命方,世人莫见,而更生父德武帝时治淮南狱得其书。更生幼而读诵,以为奇,献之,言黄金可成。”20、《淮南外篇》十九篇,高诱《叙目》云:“光禄大夫刘向校定撰具,名之《淮南》。又有十九篇者,谓之《淮南外篇》。”
二、汉以后典籍著录情况
目前所见到的汉以后典籍著录的刘安等人的著述文目与汉代不同者计有15种,依次为:1、《淮南王舞曲歌辞》一篇,崔豹《古今注》卷三《音乐》:“《淮南王》,淮南小山所作也。”《晋书·乐志下》“晋曲五篇,……五曰《淮南王》。”2、《淮南子》,《隋书》卷三十四《经籍志》子部杂家类:“《淮南子》二十一卷,汉淮南王刘安撰,许慎注。”《旧唐书》卷四十七《经籍志》子部杂家:“《淮南子》二十一卷,高诱注。”郑樵《通志·艺文略》道家:《淮南鸿烈解》二十卷,许慎注;杂家:《淮南子》二十一卷,许慎注;又二十一卷,高诱注。《崇文总目》杂家、《新唐书》卷五十九《艺文志》丙部子录杂家、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宋史·艺文志》子部杂家类皆同《隋志》。3、《淮南万毕经》—卷,《隋书·经籍志》子部五行家:梁有《淮南万毕经》《淮南变化术》各—卷,《淮南中经》四卷,亡佚。4、《淮南变化术》—卷,见《隋志》。5、《淮南中经》四卷,亡佚,见《隋志》。6、《汉淮南王集》二卷,《隋书》卷三十五《经籍志》集部别集类:“《汉淮南王集》一卷,梁二卷。”《旧唐书·经籍志》集录别集类:“《汉淮南王集》二卷。”7、《庄子略要》,卷数失录,《文选》卷二十六行旅上谢灵运《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且申独往意,乘月弄潺湲”下李善注、卷六十行状《齐竟陵文宣王行状》“超然独往”下李善注文均引“淮南王《庄子略要》”。8、《淮南九师书道训》若干卷,《文选》卷二十六行旅上谢灵运《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九师之易”下李善注引《七略》曰:“《淮南九师书道训》者,淮南王安所造也。”9、《庄子后解》卷数失录,《文选》卷三十五下张景阳《七命》之八李善注:“淮南子《庄子后解》。”10、《招隐士》一篇,《文选》卷三十三骚下有“刘安《招隐士》一首”。11、《淮南商诂》二十一卷,《旧唐书》卷四十七《经籍志》子录杂家类:“《淮南商诂》二十一卷,刘安撰。”12、《淮南王万毕术》一卷,《旧唐书·经籍志》子录五行类:“《淮南王万毕术》一卷,刘安撰。”《新唐书》卷六十《艺文志》丙部子录五行类:“《淮南王万毕术》一卷。”13、《淮南王安集》二卷,《新唐书》卷六十《艺文志》丁部集录别集类:“《淮南王安集》二卷。”14、《太阳真粹论》一卷,《宋史》卷二0五《艺文志》子部道家类:“淮南王刘安《太阳真粹论》一卷。”15、《淮南子鸿烈解》二十一卷,《宋史·艺文志》子部杂家类:“《淮南子鸿烈解》二十一卷,淮南王安撰。”
三、刘安及淮南文士著作综述
根据《别录》《汉志》《隋志》《文选》李善注等著录,刘安及淮南文士比较可靠的著述和作品有《淮南》内、中、外篇,《淮南九师书》《枕中鸿宝苑秘书》《鸿宝万毕》《淮南王万毕术》《淮南王兵法》《琴颂》《庄子略要》《庄子后解》《淮南王集》《淮南王赋》《淮南群臣赋》《离骚传》《颂德》《长安都国颂》《谏伐闽越书》《招隐士》《薰笼赋》《屏风赋》《淮南歌诗》等。我们分为学术著作和文学作品两部分予以论述。
学术著述
《淮南内》,《汉志》载二十一篇,刘安本传作《内书》。高诱《叙目》:《淮南内》,刘安题名《鸿烈》,刘向题名《淮南》,《隋书》题名《淮南子》,《通志·艺文略》题名《淮南鸿烈解》,《宋史·艺文志》题名《淮南子鸿烈解》。《鸿烈》《淮南内》《内书》《淮南》《淮南子》《淮南子鸿烈解》实为同一部书。又《旧唐书·经籍志》丙部杂家类载:刘安撰二十一卷《淮南商诂》。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认为《淮南商诂》当作《淮南间诂》,是许慎的注文,不是刘安的著作。据《隋书》,《淮南子》有许慎注、高诱注两种注释本,都是二十一卷,《通志》有许慎注,无高诱注。而新旧《唐书》、《崇文总目》等杂家均著录高诱注《淮南子》二十一卷,无许慎注本。《宋史·艺文志》著录许慎注《淮南子》二十一卷,高诱注《淮南子》十三卷。另,《新唐书·艺文志》丙部子录杂家类:高诱有《淮南鸿烈音》二卷。该书可能是隋唐人从高诱二十一卷注本中,录出音注部分二卷,并转换为当时通行的切音,别为单行本。宋初该书尚存,欧阳修应当见过此书,故题作高诱。《通志》杂家也有此书,但未题著者。

本文试对《汉书·艺文志》的研究情况进行概述,评价历代专书研究著作,以此发现历代《汉志》研究发展趋势,以期对学者研究有所裨益。五、民国时期对《汉书·艺文志》的研究民国时期的学者对《汉志》的研究更加深入,其专著性成果主要有孙德谦《汉书艺文志举例》、姚明煇《汉书艺文志注解》、顾实《汉书艺文志讲疏》等。六、现代学者对《汉书·艺文志》的研究现代学者对《汉志》的研究成绩卓著,代表性的专著主要有陈国庆《汉书艺文志注释汇编》、张舜徽《汉书艺文志通释》。七、结语观《汉志》研究史,从服虔、应劭到颜师古,从王应麟到郑樵,从王先谦到顾实,从陈国庆到张舜徽,对《汉志》的研究经历了疏通文字到补苴辨正,再到分析编纂体例分类的研究。

《淮南中篇》,《汉书》刘安本传记载有八卷二十万字。按刘向《列仙传》文意:刘安言神仙黄白的著作,名《鸿宝万毕》;另一种著作有三卷,论变化之道,应该是后来的十万言《淮南变化术》。《鸿宝万毕》与《汉书》刘安传著录《中篇》的主题完全相同,而且《汉书·刘向传》所记《枕中鸿宝苑秘书》主题也大体相同。又葛洪《神仙传》卷四:刘安有“《中篇》八章,言神仙黄白之事,名为《鸿宝万毕》;三章,论变化之道,凡十万言。”这更加证实《鸿宝万毕》与《中篇》是一种书,后代的《淮南万毕术》大概脱胎于《中篇》。可以推断《中篇》《鸿宝万毕》《枕中鸿宝苑秘书》《淮南万毕术》是不同版本的同一种书。六朝时期,《鸿宝万毕》《枕中鸿宝苑秘书》失传,《中篇》《淮南万毕术》被道教化为《淮南中经》《淮南万毕经》,前者亡于隋,后者亡于唐。《淮南变化术》,《隋志》与新、旧《唐书》所载皆一卷,《御览》曾大量征引,可能南渡时亡佚,故《宋志》没有著录。清代有数家从唐宋类书中采摭的辑本,如《十种古逸书》和《丛书集成初编》收有茆泮林从《太平御览》等书中辑录的《淮南万毕术》、《补遗》、《再补遗》各—卷,道光十四年梅瑞轩刊本。王仁俊有《淮南万毕术辑》一卷、《补辑》一卷、《附录》一卷,宣统三年刊本,收在《玉函山房辑佚书续编》。关于《鸿宝苑秘书》,何宁先生《淮南子集释》附录一《淮南子书目》未著录。中华书局繁体字本、简体字本《汉书·刘向传》皆句读为《枕中鸿宝》《苑秘书》两种著作。
《淮南外》,《汉志》载三十三篇,本传作《外书》,没有确言卷数几何。高诱《叙目》题录《淮南外篇》十九篇。《外书》、《淮南外》、《淮南外篇》应为同一种书。根据《淮南内》初名《鸿烈》,《淮南中》《淮南外》应该是刘向或他人在整理时重新厘定的名称,不是当初的书名。《淮南外》一书,《隋书》没有著录,大概早就佚失。至于《汉书》刘安本传没有确言《淮南外》卷数,这与《艺文志》和人物传编写的侧重点有关系。《艺文志》重在著录书籍,著者、书名、卷数、流传务必详致。人物传重在记录事迹经历,记述著作也就力求简易。因此,《艺文志》对书籍的著录相对而言比人物传确切可靠。
《淮南九师书》,刘向《别录》载十二篇,《汉志》名《淮南道训》,二篇。《淮南道训》《淮南九师书》《淮南九师道训》应该是同一种书,刘向所见可能是全本,有十二篇。班固所见可能是节选本,也可能是残本,只有二篇,或者班固遗漏了“十”字,故称“二篇”。该书佚失已久,《隋志》未著录。现仅存《文选》的《思玄赋》与《七启》注和《后汉书·张衡传》注所引用的“遁而能飞,吉孰大焉”一句。马国翰辑有《周易淮南九师道训》一卷,系采集《淮南子》引《周易》的语录编辑而成,收在《玉函山房辑佚书》经编易类。《淮南杂子星》,《汉志》著录十九卷,大概是有关天文星象的著作,可能早就亡佚,《隋志》未收录。《淮南王兵法》,《汉志》没有记载卷数。《北堂书钞》卷一一二引《抱朴子》,曾经提到有关刘安兵书的简要内容,估计写成后因“谋反”冤案,被朝廷作为罪证收缴毁坏。另《离骚传》一篇,是刘安撰写的一篇解析《离骚》的学术专论,现在只有片断保存在《史记》《汉书》本传中。又《琴颂》若干篇,早佚。
《庄子略要》《庄子后解》均卷数失帙,是刘安研究《庄子》的论著,仅见于李善《文选》注和司马彪《庄子注》的引文,其他书籍均未见录,大概佚失于安史之乱或唐末战乱。谭介甫先生认为刘安的《庄子略要》就是《庄子·内篇》,有待进一步研究。
文学作品
刘安等人的文学作品有诗歌、辞赋、散文。歌诗类作品,《汉志》著录《淮南歌诗》四篇,是刘安君臣采集编订的淮南地方民歌。《隋书》未收录,大概亡佚已久。辞赋类作品,大约占《汉志》所列屈原赋类的三分之一,其中《淮南王赋》八十二篇、《淮南群臣赋》四十四篇。单篇的《薰笼赋》见刘向的《别录》,《汉志》未收录,说明东汉初年已亡佚。单篇的《屏风赋》,《艺文类聚》卷六十九、《初学记》卷二十五、《太平御览》卷七〇一有题录,《宋史·艺文志》未收录,说明宋代已亡佚。《招隐士》《薰笼赋》《屏风赋》三篇辞赋,应该收录在《淮南王赋》中。
据《隋志》著录,汉代有《淮南王集》一卷,梁有二卷;《旧唐书》载《淮南王集》二卷,《新唐书》作《淮南王安集》二卷。《淮南歌诗》,是采自楚地淮南的乐府民歌,是否编定于刘安生前,难以判断。《淮南王赋》《淮南群臣赋》本来分别流传,后来失散,整理者把两部书的残卷集中在一起,编订成了《淮南王集》,或曰《淮南王安集》。明冯惟讷《诗纪》汉卷一辑有刘安《八公操》一首。另《汉书》本传和《严助传》中,刘安有《颂德》《长安都国颂》《谏伐闽越书》各一篇。《招隐士》《屏风赋》《琴颂》《长安都国颂》《颂德》《谏伐闽越书》应当都是《淮南王集》的篇目。今天,完整保存下来的文学作品只有收录在王逸《楚辞章句》的《招隐士》和收录在《汉书·严助传》中的《谏伐闽越书》两篇,其他作品或仅余残句、残章,或已失传。
《谏伐闽越书》和《颂德》,需要说明一下。据《汉书·严助传》,刘安上书谏阻汉兵功伐闽越,而非南越。严可均《全汉文》卷十二题作《上书谏伐南越》,后人多题为《谏伐南越书》。曹道衡、刘跃进先生《先秦两汉文学史料学》中编第三节题为《谏伐闽越书》,这应该是最为确切的篇题。颂是汉代通行的一种文体,挚虞的《文章流别论》认为与《鲁颂》体意相类,文体源于《诗经》。按照文章命题往往文体名称在末尾的一般惯例,《颂德》和《琴颂》《长安都国颂》一样,应题为《德颂》,大概后人倒误成了《颂德》。
后人伪托的著作
汉以后文献著录的《淮南八公相鹄经》《淮南王养蚕经》《淮南王草木谱》《淮南王食经》《淮南王食经音》《淮南王练圣法》《灵棋经》《淮南王见机八宝经》等,都属于实用性的生活书籍,于大成先生《淮南王书考》认为或是后人所作,或是后人伪托。从书名看,《淮南八公相鹄经》是一部相鹄的消遣书籍,这很符合淮南文士集团闲情逸致的生活情趣,《隋志》子部五行家类载:梁有二卷,亡佚。郝懿行辑一卷,收在《玉函山房辑佚书续编》子编艺术类。《淮南王养蚕经》、《淮南王草木谱》是关于养蚕和种植花草树木的书籍。《淮南王食经》,《隋志》著录一六五卷,成书于大业时期;《旧唐书》子录食经类作—百二十卷,诸葛颖撰;《新唐书》子录食经类作—百三十卷,亦题诸葛颖撰;新、旧《唐书》著录《淮南王食目》十卷,诸葛颖撰;《淮南王食经音》十三卷,诸葛颖撰,都属于饮食保健书籍。另外《太阳真粹论》《见机八宝经》《还丹歌诀》等著作属五行类道书,估计内容与炼丹修行有关,但汉、隋、唐史志均未收录,仅见于宋以后书目,很可能是后人伪托。《淮南王舞曲歌辞》篇题,系笔者所加。据《晋书》歌词共17句,以三言、七言句型为主,郑文先生《汉诗研究·汉诗管窥》认为是“后世方士傅会之词”,“非炎汉之制”。
刘安及宾客的有关作品绝大多数已散失,现在完整流传下来的仅《淮南子》《招隐士》《谏伐南越书》,另有后人所辑著述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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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志;研究;汉书艺文志;学者;颜师古;考证;学术;王应麟;王先谦;著录

摘 要:
《汉书·艺文志》是我国第一部史志目录,自问世以来,历代不乏研究者。本文试对《汉书·艺文志》的研究情况进行概述,评价历代专书研究著作,以此发现历代《汉志》研究发展趋势,以期对学者研究有所裨益。

关键词: 《汉书·艺文志》 历代研究 专书综述

一、《汉书·艺文志》概述

东汉班固依刘歆《七略》体例编纂《汉书·艺文志》,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图书目录,亦是我国第一部史志目录。

班固遵循《七略》的图书六分法,在《汉志》中删除了《七略》中的辑略,保留了六艺、诸子、诗赋、兵书、数术、方技等六略,并将辑略中的大小序作了删简分列于六略38种之后,同时删去《七略》中的解题,只存书目。《汉志》对《七略》中重复著录和归类错误的图书加以改正,增补了西汉末年《七略》未收的扬雄、杜林、刘向等人的部分著作。《七略》虽亡,幸有《汉志》的保留,使后世还可知其概貌。

二、东汉至隋唐时期

对《汉志》的研究始于给《汉书》作注。《汉志》是《汉书》十志之一,自《汉书》问世以来就受到广泛的重视,但《汉书》字义深奥,极为难读,因此给《汉书》作注就显得非常重要。《后汉书·列女传·曹世叔妻》就记载说:“时《汉书》始出,多未能通者,同郡马融伏于阁下,从昭受读。”

在现存的《汉书》古注中,服虔、应劭两家应为最初的注解家。此后给《汉书》作注的人更多,如伏俨、刘德、如淳、张揖、孟康、苏林、晋灼、臣瓒等人,虽然他们的注解现在大多已亡佚,但他们开创了给《汉书》注解的风尚,为后来颜师古的《汉书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颜师古的《汉书注》是唐代注解《汉书》的集大成之作,他征引前人注解之作,增删补缀,融会贯通。颜师古对《汉志》的注解工作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辨证谬说,删除讹误,对旧注进行补充完善。如:“《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颜师古注曰:“苏林曰:‘东海人,为博士。’晋灼曰:‘《儒林》不见。’师古曰:‘苏说是也。嘉即京房所从受《易》者也,见《儒林》及刘向《别录》。’”
对疑难字词进行训诂解释。如“诸子之言纷然殽乱”,颜注曰:“殽,杂也。”对《汉志》体例进行说明。如“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班固自注“入刘向《稽疑》一篇”,颜注曰:“此凡言入者,谓《七略》之外班氏新入之也。其云出者与此同。”

颜师古对于《汉志》的注解内容以释名物、注音义为主,这为后世扫清《汉志》阅读障碍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清人王先谦在《汉书补注》中评价说:“自颜监注行,而班书义显,卓然号为功臣。”

而陈国庆认为颜注《汉志》虽精于训诂,但却不注重学术流派的传承。这说明颜师古疏略了《汉志》的学术价值,这是因为颜注的主要目的是给《汉书》作注,因此对于《汉书》著录的其他特点没有深刻剖析,比如古籍亡佚情况等,这是其缺陷所在,也是时代使然。但这都没有阻碍颜注《汉志》成为后世通行版本,足以证明颜注《汉志》在学术界的地位。

三、宋元明时期

宋王应麟的《汉书艺文志考证》是研究《汉志》最早的专著,此外,郑樵《通志·校雠略》也是这一时期的佳作,它们或阐明学术流派,讨论分类体例得失,或着重分析各书内容的真伪存佚情况,至此注解《汉志》进入一个蔚然成风的新境界。

王应麟因颜师古注解《汉志》颇为省易,仅对书中姓名、时代、音义和若干名物进行注解,而考证甚少,且多有错讹之处,所以他仿照《经典释文》之例,首先摘录《汉志》语句,下列古书加以考证,如《汉志》“朕甚闵焉”,王应麟注曰:“《孝武纪》‘元朔五年夏六月,诏曰: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刘歆书又云‘书缺简脱’。”王应麟考证以经书为主,同时缺少辨伪,这是其瑕疵之处,“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证》十卷,亦限于时风众势,遂致所考汉人传经源流,未能明晰”。但作为注疏《汉志》的有力之作,其价值不可低估,收入《四库全书》之中。

元、明两代的学者对《汉志》的研究不多,元代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明代凌稚隆《汉书评林》对《汉志》偶有涉及,但论述寥寥。

四、清代对《汉书·艺文志》的研究

随着清代“乾嘉学派”的兴起,考据之风大盛,目录学乃至《汉志》受到清代学者高度重视,金榜甚至说:“不通《汉艺文志》,不可以读天下书。《艺文志》者,学问之眉目,著述之门户也。”整个清代研究《汉志》的学者很多,如章学诚、齐召南、王念孙、沈钦韩、周寿昌、朱一新、康有为、梁启超等人,他们通过自己的学识研究《汉志》,使《汉志》在学术上达到了历史新高度。

王先谦《汉书补注》是清代研究《汉书》的代表性著作,也是继颜师古注《汉书》之后又一次注释《汉书》的集大成之作。王先谦在补注《汉书·艺文志》时善于充分利用前人的注解,根据不同的版本对比匡讹。其注释体例为:首列《汉志》原文于上,次列颜师古注,再将自己的补注列于下,以“补注”二字标示新注。但是,由于假借众人之说而创见不多,其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王先生之缺点,是各注家之精华,如钱大昭,周寿昌诸人,采摭均有未备,且剪裁截合,往往与作者本义相违背”。

章学诚则在《校雠通义》中对《汉志》的分类编排体例进行理论上的探讨。章学诚认为“古人之申明流别,独重家学,而不避重复著录明矣”,于是提出了“互著说”、“别裁说”。同时章学诚提出:“善法是举,本末兼该,部次相从,有伦有脊,使求书者,可以即器而明道,会偏而得全。”《校雠通义》中对《汉志》研究的单篇见解有的可谓一针见血,令人信服。

姚振宗的《汉书艺文志拾补》和《汉书艺文志条理》是清人研究《汉志》的代表性专著,也是《汉志》研究的重要里程碑。

《汉书艺文志拾补》的体例是先列所补古籍,再列出处及考证,并加案断。如“《易说赵氏》”条下列《汉书·儒林传》、张澍《蜀典》、宋翔凤《过庭录》中的考证材料,然后加以案断。《汉书艺文志拾补》中补入的书籍包括自先秦至汉中叶的古典目录,为后人研究这一时期的古代图书文献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汉书艺文志拾补》之后,姚振宗又著成《汉书艺文志条理》一书。姚氏认为《汉志》“一篇之中,各有章段。不善读者,莫不以为杂乱。其实部次井然,皆有条理”,于是名其书曰“条理”。他把散见于诸书中的有关文献资料附于《汉志》全文之后,详加考证,并加按语。姚氏作注时,以考证一书之存佚真伪、明晰学术流派为主,这是其研究《汉志》的重要特点。

姚振宗的《汉书艺文志拾补》和《汉书艺文志条理》将《汉志》亡佚或未收录之书搜罗穷尽,详加考证。姚明达如此评价姚振宗的成就:“凡上古载籍之名目,后人研究之意见,广搜条录,殆已无遗。有此二书,而后古书显,《汉志》明,诚目录学之绝作也。”

五、民国时期对《汉书·艺文志》的研究

民国时期的学者对《汉志》的研究更加深入,其专著性成果主要有孙德谦《汉书艺文志举例》、姚明煇《汉书艺文志注解》、顾实《汉书艺文志讲疏》等。

孙德谦《汉书艺文志举例》成书于1917年,王国维在书序中称赞孙氏“读书综大略,不为章句破碎之学”。孙德谦在书中举例四十六条,皆论《汉志》笔法,有“所据事不用条注例”、“一书为数人作者其姓名并署例”、“别裁例”、“互著例”等。

《汉书艺文志注解》是姚明煇在武昌高等师范讲课时的产物。该书在注解体例上仍依旧注,在内容上广征博引,广泛征引前人对《汉志》的注疏,如南宋学者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证》、清代学者王先谦《汉书补注》。姚氏《注解》最大的特点在于,对班《志》每略序言之下详加注疏,其中对《数术略》、《方技略》的注解较前人更为详备。但由于刊印年代久远,书中不免有错误之处,这是读者在阅读中应当注意的问题。

顾实《汉书艺文志讲疏》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其最大的特点,是注《汉志》时每书首释存、亡、残、疑;另一特点是书中附录“见存六艺今古文表”、“见存百家真伪书表”、“附录黄侃七略、四部开合异同表”三表,使读者从整体上把握《汉志》中所列书目。但应该注意的是,由于《讲疏》成书年代在民国时期,其思想、观点等方面必然存在瑕疵,如对待儒家思想大加推崇,评价今古文之争失之偏颇,这些都是值得商榷的地方。

六、现代学者对《汉书·艺文志》的研究

现代学者对《汉志》的研究成绩卓著,代表性的专著主要有陈国庆《汉书艺文志注释汇编》、张舜徽《汉书艺文志通释》。

陈国庆在《汉书艺文志注释汇编》中认为:“《汉书艺文志》虽有辨章学术,考镜源流之功,但它实际上是中国最古的图书馆目录,我们对于它,应该着重其书目方面的研究。”该书主要是为了帮助一般图书馆工作人员研究中国古籍分类著录,因此它主要侧重于书目方面的研究,详细介绍内容,为《汉志》通俗化、大众化作出了贡献。

张舜徽《汉书艺文志通释》是现代研究《汉志》的里程碑。《汉书艺文志通释》全面疏释了《汉志》,甄采前人研究成果,订正《汉志》句读讹误,最后论说评断,如章学诚《校雠通义》认为《尔雅》、《古今字》二书不当入《孝经》类,张舜徽则认为:“汉人恒以《孝经》为五经之总会,故凡涉及诸经通训、经字异同之书,悉附列于此。章说失之。”《汉书艺文志通释》从学术史的角度研究《汉志》,参考前人成果,考辨学术流变,是《汉志》专著史上的又一力作。

七、结语

观《汉志》研究史,从服虔、应劭到颜师古,从王应麟到郑樵,从王先谦到顾实,从陈国庆到张舜徽,对《汉志》的研究经历了疏通文字到补苴辨正,再到分析编纂体例分类的研究。从学术史的角度出发,利用《汉志》“辨章学术,考镜源流”,总结目录学理论与规律,是当代学者应该从中吸取的经验。只有这样,才能在前人的基础上,更好地推动《汉书艺文志》研究的发展。

参考文献

[1] 章学诚.校雠通义通解[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

[2] 范晔.后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97.

[3] 班固.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97.

[4] 王先谦.汉书补注[M].北京:中华书局,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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