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出了个响当当的贼,半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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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的老伴因患肺癌,半年后撒手人寰。兰的身体也不好,血压高的可怕,一天三次服着降压药还不时发晕,站久了就天旋地转的,有时饭都做不了。兰的三个闺女都嫁在外村,日子过得紧巴,指望不上。实在没法过活,在邻居的撮合下,招本村的要成上门,相互照顾着一块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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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成独身多年了,早年媳妇有哮喘病,加上瞎眼娘光欺负人家,一时想不开,喝农药死了,给他撇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娃。媳妇死的时候,女娃儿而还在襁褓中。这些年拉扯着两个孩子过活也不容易。如今,儿娶女嫁,都成了家,他也松了口气,就是老来孤单,找个老伴过日子是他想了很多年的事儿。他没别的本事,放了一鞭羊年收入万八千的,吃不了花不了,还时常接济孩子们。他找老伴,孩子们没反对的,洗洗刷刷,缝缝补补,每天有热汤热饭,省得他们伺候。老了老了,该享些清福了,只要老人高兴,怎都行。而且,又不是远去,就在本村里,兰婶人老实,脾气儿又好,爹过去受不了虐,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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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兰的三个闺女起初是反对的。爹死了不过百日,娘就招个老光棍子上门,好说不好听,面子上过不去,怕人家戳脊梁骨。再说,要成在村里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可是,她们反对,嘴上却说不出。娘一身病,需要个人照顾。可又都不在身边,天长日久,照顾不上她,更接济不了她,姐妹三个一商量,只要娘愿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实使她们再顾不得啥名声了。

老家社区改造,老房子扒掉,推土机抹平,村民种上了庄稼。绿油油的庄稼秧子叫人欢喜不尽。

  其实,兰和要成结合,村里人都不看好。因为要成的为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没好心眼儿,自私自利,爱占小便宜。和这样的人怎会长久?从他进兰的家门时就看得出来,家里有用的东西一件不带,都分给了儿子和闺女,只背了自己平常盖的被褥和换洗的衣服来,连个锅碗都没拿。中午的合家饭还是兰的三个闺女凑得份子。兰也邀请几个侄儿侄媳妇来,亲自上门请的,可都推说有事儿,没一个来的。不来就不来吧,这事儿见了面不好说话,都尴尬。倒是要成的儿子和闺女不请自来了。兄妹两个还不赖,儿子送来了一百块钱,闺女买了五斤鸡蛋。饭后临走的时候,鸡蛋留下了,给换上了一兜苹果;那一百块钱,要成又偷着塞给了儿子。

当然,所有的村民都搬进了新楼,家里安了防盗门,楼道口上了单元门,置了密码。

  这事儿一时成了村里的新闻,议论很多。兰很长时间没出门,自觉没脸,出去怕丢人。要成倒是不以为然,还向以前那样,天天去放羊。神情却不以前好了很多,腰板也挺直了。是的,以前总觉得他猥琐,整日里缩肩弓背的,眼神飘忽不定,说话都不敢和人对视,很不如人的样子。现在好了,鞭儿摔得响,嗓门也洪亮。和人说话,那是底气十足,满眼神采。村里人都说,有老伴和没老伴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有唾沫了,人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穿着也板正了,也胖些了,真是老来得福了。

当最后一家搬完最后一件家具时,一个村民开玩笑说,“哈,这下就是王大虎也进不来喽!”大伙都哄笑起来。

  兰呢,看上去病也好了许多,时常看她在屋旁的菜园子里忙活,也不时到邻居家串个门啥的。一时,村里流言蜚语少了,一切好像都风平浪静了。甚至,兰和要成一块儿去赶集也没有再嚼舌根的了。也因为此,要成不好的名声好像销声匿迹了。最紧要的是,兰的三个闺女日子久了也上了门,侄儿们和要成碰上也说话了。

王大虎就是我们这儿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贼。

  这样过了有二年,兰因为中风落下些毛病,腿脚子不利落起来,走路得拄拐,饭也做不了,还时常滴水。起初,要成还伺候的好,放羊回来烧火做饭,晚上用三轮车拉着兰去卫生室滴水。可兰这个病拖拉,一时不见好,有时还长趴被窝,花钱也多。要成就有些烦,有些够,伺候的不再那么好,饭也不按时做了。甚至,几块钱一瓶的降压药也不给买了,整日里对兰没好腔,嘴里骂骂咧咧的。兰只有流泪的份,闺女来了也不敢说,怕闺女走后要成虐待她,不给她饭吃。

掐指一算,如果他今天站在这里,也该是一位须发灰白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了。

  兰越是软,要成越是欺负她。不管她身体多不好,想怎样就怎样。一次吃晚饭,兰想多喝碗汤,要成就骂上了,骂得很难听,嫌她吃多了又拉又尿的。兰就哭,甚至祈求他给碗汤,说饿得心慌。要成一勺子就打在她头上。

现在谁也不知道他的状况。活着,活在哪里?死了,埋在哪里?他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

  不成想,要成的做法让兰的侄儿西屋在门口看的一清二楚。本来,他是给婶子送水饺来着,刚到门口就碰上要成打骂婶子。看来,外头的传言不是假的,要成真的虐待婶子。他不由得怒火中烧,猛地推门进来,一碗水饺打在要成身上,把个要成打愣了。他还没明白过来,西屋挥拳向他打去,边打边骂他畜生不如。很快的,要成就被西屋按在地下一阵好打,又打电话喊来几个兄弟……

大家谈论了一阵子,感慨万千……

  看事的邻居挤满了院子,说啥的都有。要成年纪大了,又被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就在地上呻吟着,说啥也不起来了。西屋兄弟几个不由分说,揪胳膊抬腿的就把他抬到了大街上。

王大虎家住村北,兄妹三人。除王大虎外,王二虎,王小丫都是正经八百的好孩子。

  这一下可闹大了,要成也有一家人啊,就来理论。兰的三个闺女赶来,就问她娘,后爹怎样虐待她?兰哭得泪人一般,啥也没说,掀开被子让闺女看。看到娘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三个闺女都哭了,大骂要成不是人。

王大虎从小就喜欢偷东西。邻居鸡窝一枚热乎乎的鸡蛋,他偷;一个硬邦邦的剩窝头,他偷;一只破凉鞋,他也偷……

  村妇女主任查看兰的伤势后,建议报案,走法律程序。别看要成大字不识,却知道真要报案说不定要蹲监狱,也顾不得身上痛了,赶紧赔礼道歉,说一鞭羊也不要了,卖了钱给兰治病。

王大虎把东西偷回家,塞在一边儿,再不管不问。拿别人的东西好像是他的一个爱好,拿的过程是一种享受。

  于是,要成的被窝、衣服啥的被兰的三个闺女扔了出来,他的儿子、闺女也不再管他,都走了。在邻居的指责声中,要成从地上爬起来,啥也没拿,一瘸一拐的走了。第二天,西屋几个兄弟找来羊贩子把那群羊卖了,并把兰送进了医院……

王大虎家里并不真穷,不至于靠偷东西过生活,可他就是改不了。

  半路夫妻靠不住,村里人都这么说……

据他家东邻居讲,王大虎经常被他爹吊起来,打!真打!狠打!好几回都打得翻了白眼儿,嘴里吐了白沫儿,眼看就要死了。可是一着地儿,他又活过来了,抹抹嘴角的血丝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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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邻村几个青壮年捆绑着一个人过来,仔细一看,王大虎,脸都青了,打的。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几个人叫吼吼推攘着小偷王大虎向他家走去,他爹跪在大门外,老泪纵横,喃喃着,“我没这个儿子,你们看着办吧!”

王大虎偷遍了全村,全乡,以至于某村民家里一时找不着东西,随口说一句“可能叫王大虎偷走了吧,”
可是没几天又找到了,然而他并不觉得赖上王大虎有多不好意思。

一天,家里一个在公安局工作的亲戚突然来我家,打听关于“王大虎的基本情况”,爸爸说“就是个小毛贼,大的不偷,小的不断,都知道。”

王大虎开始了出入公安局的生活,早晨进去,傍黑出来;头天出来,第二天进去……这样进进出出,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后来,公安局的人也烦了,不再管他的事。

王二虎、王小丫兄妹就在大哥的偷盗生涯中渐渐长大,到了婚嫁的年龄。据说,二虎长得高大帅气,小丫儿长得美丽大方。可是谁也没有去他家相看相看的。

他家出了个有名的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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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村里有名的热心人加媒婆王二婶子来到了王大虎家。

“哦,他二婶儿……”大虎爹穿着汗叉子举着把板斧在院子里劈老树根,见有人来,停了活计,赶紧把二婶儿接进院子里,边走边喊“小丫儿娘”,大虎娘出来一看是王二婶儿,紧缩着的眉头舒展开了一半,……

大虎娘六十来岁,花白头发胡乱地收在脑后一个青丝拢子里,左右各插入一个银钗,露着弧形尾巴。

大虎爹见自家娘们儿出来迎客人进堂屋去了 ,就知趣地躲了出去。

王二婶儿落座前眼睛已经把堂屋里的陈设各个落落地扫了一遍,张嘴就夸大虎娘会收拾,家里家外都整齐干净。

大虎娘笑意盈盈地跑进里屋去端茶,出来的时候,把刚才穿着的老气横秋藏蓝色衣服换成了清爽的浅蓝色尖领上衣。凌乱的头发也比刚才理顺多了,仔细一看,知道是手掌里搓了洗脸水,捂在头上抹了抹。

王二婶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暗想:这还是个精明人儿,行!

“哈哈,”二婶儿早听见大虎爹的喊话话里有话了,紧随着就叫了”小丫儿娘,别忙活了,
过来,咱姊妹也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拉会子呱儿。”

“哎哎,喝水,喝水,他婶儿。”大虎娘麻利儿地倒了一杯茉莉花茶,端在王二婶儿跟前。

王二婶儿暗暗道:大虎娘也是个明白人儿,咋就养出来这么个贼娃子啊?

大虎娘坐在了下首杌子上,心想:王二婶儿她葫芦里卖的啥药?难不成跟谁说媒?我家的孩子?不可能!家里出了个逆子,方圆百儿八十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自己趁早别找这个难看,肯定是其他事。

双方都把对方琢磨了一遍,然后东拉西扯地喝了三茶壶水。

“咳咳,小丫儿娘,我今天来不是专门来喝茶的,我来是想喝酒的,喝喜酒!”王二婶儿觉得肚子里有点饱胀,觉得该说出实情了。

“喜酒?”大虎娘楞了一下
,“谁家的喜酒啊?我家有酒,你尽管喝,可不是喜酒啊。”

“别忙,喜马上就来了啊!”王二婶儿喜上眉梢,斜过身子来,对着大虎娘说。“哎,小丫儿娘,你坐过来些……”

大虎娘欠欠身儿,拉了拉杌子,两个女人脸对脸手拉手地嘀咕起来……

大虎娘脸上一会儿晴 ,一会儿阴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最后,王二婶儿的脸离开了大虎娘的脸,放大了声音,说:“嫂子哎,你想想看,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没?”

大虎娘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婶儿,这事儿我得和劳力(丈夫)商量商量。”大虎娘无可奈何地说。

“那是那是,这是应当的,孩子们的终身大事,不过,你们要尽快,商量好了早点告诉我啊!”

3

……

“只是可怜了咱闺女啊!”大虎爹闷头抽烟,半天不说话。

“谁说不呢,咱小丫儿这么好的闺女怎么能嫁给那个老光棍哩?”

“不要说‘老光棍’……”大虎爹哽咽了。

……

“我也不愿意,可是,咱二虎也快三十了,咱不能不给他娶上个媳妇儿啊?”大虎娘愁眉苦脸坐在老头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永利游戏网站官网,“小丫儿是咱们最小的孩子,唯一的闺女,打小勤快、懂事……”大虎爹仍然下不了决心。

“张庄那个姑娘我倒是听说过,长得还不错,跟咱二虎挺般配的。”大虎娘一想到儿子能娶上媳妇儿就又心动了。她试图说服当家的,同意孩子们换亲。

“唉……唉……”大虎爹狠狠地抽了一口旱烟,火星子在烟袋锅子里一闪一闪的。

“二虎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就怕闺女不愿意。”大虎娘说。

“要是闺女不愿意,这事咱就拉倒,再也不要提。”大虎爹抬起头来说,好像终于为自己找了个轻松一下的理由。

“行,就看咱闺女的!”大虎娘只好也赞成当家的意见,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二虎,过来,跟你商量个事儿。”大虎爹站在院子里叫住正要出门做工的二儿子。

“啥事儿啊?晚上说吧,他们等我哩。”王二虎,中等个张,中等模样,人勤快,乐助人。既然没摊个好哥哥,那就自己努力吧,证明给人看,我与哥哥是不一样的

“要紧的事儿,现在就得说。”

爹是一家之主,他说话儿子得听。二虎把已经搭在肩膀头上的毛巾抽下来,系在了院子中间的洋条(铁丝线,用来晾晒衣物)上,漫不经心地跟爹进了西屋。

东屋里,床沿子上,大虎娘拉住女儿的手,女儿抽抽搭搭地哭着,“娘,我愿意!我愿意为我二哥换亲!”

“闺女啊,你不要这样,不愿意也行,我和你爹都没答应你婶儿。再说,我和你爹……我们也看不上那个人,毕竟大了这么多哩……”大虎娘也吧嗒吧嗒掉眼泪。

“娘,我看得上,我愿意,他不憨不傻的,也能劳动,为啥不呢?”王小丫倒是反过来劝慰起她娘来。

“女儿啊,你可要想好了,这终身大事还是你自己做主,这开弓没有回头箭,以后也离不得婚。你爹娘没本事,生你大哥这样的人。唉……”

“你赶紧跟我二婶子定下来吧,别错过了,不是还有李村的也要换吗?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我总算是认识的,就是丑了点儿,我不计较。”

小丫儿说完就进灶房刷锅碗去了,一边刷,一边泪流满面,她极力使自己不哭出声来,故意把碗筷的声音弄大了许多。

西屋。

“不行,我不愿意。”二虎大声嚷嚷着,“我不要妹妹去给我换亲,我要凭自己的能耐娶媳妇儿!”

“啪!”大虎爹楞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抬手打了儿子一个耳光。

“你,
你,你的能耐在哪里啊?”老头回过神儿来,冲儿子怒吼,“七老八十了,还想着靠自己的能耐娶媳妇儿哩?”

“那人都四十五了,我才二十八,我不慌,妹妹不能嫁给那个人!”二虎两眼泪汪汪地说。

“儿啊,要不是你哥这个样子,能耽误你找对象啊?都是你爹我没管教好他。可是,你也看见了,我没少揍他,可是他给人装死……,我真怕有一天一使劲把他给打死了啊!”老头蹲在地上,抹着眼睛恨恨地说。

“爹,我不怪你,也不怪我娘,这都是命!”

……

“哥,你就答应了吧,我愿意嫁给那个人,真的。咱也都认识他,就是人老实点儿,我觉得还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丫儿站在了西屋门口。她看到爹和哥哥都在哭,就痛心地搭话了。

“丫儿!”“妹妹!”“哥哥!”爷仨儿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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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婶儿二次登门,结果自然是她心之所向。

“哎,嫂子,可不是你妹妹我非要吃这条大鲤鱼,这都是缘分,缘分啊,命里该的。你看三下的孩子们都愿意,你说这不是缘分啊?”二婶儿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是啊,得亏了他婶子你哇!”大虎娘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嫂子,我跟你讲啊,张庄那闺女真俊,二虎娶了她,咱占了大光了!……”二婶儿又把换亲的“好儿”啰嗦了一遍,闭口不提小丫儿的那位。

“如果没什么事儿啊,嫂子,咱姊妹就把婚期订了吧?”

“婚期?”大虎娘惊讶地问 “不订婚了?”

“哎吆,我的嫂子来,咱二虎多大岁数了啊?还订婚哩!”

“可是小丫儿她——”

“嫂子,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女孩小点没事儿,这男的大了可就不好了。”

“直接结婚,我啥都没有准备啊?”

“换亲,啥也不用准备,男不用行聘,女不用嫁妆 ,直接迎新人!”

大虎娘满腹心事,犹犹豫豫着答应下了。

三家说定了日子,农历六月初六。

6

六月初六这日,村北,王大虎家,男娶女嫁,迎来送往,热闹非凡。

王大虎这天得手了五个钱夹,四张百元大钞,三张五十的,毛票两沓,另外,还有一件小孩儿褂子。

他喜不自禁。

从这天以后,便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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